花开满饰

【鸣佐面一家】择偶标准(R)

+EuthanasiA+ACG报社创作处:

·不驴人,这是铁打的生子

·还是完全不可信的育儿圣经与择偶白皮书

·没错,前几天那班车就是这儿鸣佐的洞房花烛夜

·鸣人20岁就任七代目

·个人私心我对轮回眼采取无视态度,请想象它是可以随意开关的,毕竟黑眼睛那么美

·对阴阳遁和飞雷神的设定充满想象力,一切为剧情服务

·有带球车,骨骼惊奇,但是跳了就亏了

·还有骨骼惊奇的超细玻璃渣和骨骼惊奇的糖海

·全文1w5已完结,从十九岁写到叔,时间乱序,请注意面码的年龄

·本文宗旨:极尽所有手段给他们幸福。

·借用七代目一句话:岸本不服憋着!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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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内部消化涂了一张插图,渣,超级渣,慎

务必看完全文再点插图!再次感谢各位的厚爱

http://justnaodong.lofter.com/post/1cf4cab8_ae64d0b

另外说一下lofter最近展开长文时显示经常有问题,有时候会吞掉最后几行字。姑娘们没看到全文完和后记的话千万多刷新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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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佐助……我觉得我病了。”

            面码吞吞吐吐闷着鼻子开口的时候,佐助正蹲在洗衣机前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拿,然后堆到站在一旁的面码手上。几件大同小异的橙色运动衫叠起来,很快就摞到了小小的面码额头的高度。他努力伸着脖子越过湿嗒嗒的衣服看着佐助,试图引起重视。

            “哪儿?”

            “眼睛……”

            佐助捞出一件特别小号的橙色运动衫。“又不洗手就揉眼睛了?”

            “不是……”面码听上去忧心忡忡极了。“眼睛很奇怪,一阵阵地发热,我压根控制不住……虹膜变红了,然后视力会变得特别好,平时看不准的动作都特别清楚……诶又来了来了佐助你看啊我说!”

            佐助惊恐万分地一扭头,看到一双眼泪汪汪的一勾玉写轮眼。

            他手上刚洗好的小衣服啪一声摔在地上。

            “——啊我的必胜战衣!”

            佐助一把抢过面码手上一堆衣服,准确无误地往几米开外的椅背上甩去。他猛地捧住面码的小脸:“你朋友为了保护你眼睛被划了一刀?还是你朋友在你面前差点被针扎成筛子?!”

            “咦……没……没啊……”面码吓得懵了,结结巴巴的,跟鸣人心虚的时候一个怂样。

            佐助还不放开他的脑袋:“——难道你在南贺川边跟朋友玩结果鸣人来拆散你们?你朋友姓什么?!”

            “佐,佐助你声音都是抖的啊我说。再说我朋友都好得很啊!”

            佐助终于深吸一口气放开了他。冷静地思考一下,确实不能总是把过激的历史套在和平年代毛都不懂的小屁孩身上。但是这是这世上除他之外新增的唯一一对写轮眼——知晓自己的开眼理由对一个优秀的宇智波(尽管平时姓漩涡)来说是义务。搞清楚自家小孩的开眼理由对一个优秀的宇智波家长来说更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和平到荒唐的年代,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不该开眼。仔细想想,这孩子流着一半宇智波的血却连自己有写轮眼这回事都毫无概念——呵,没见过也不奇怪。纯血宇智波最后的末裔冷冷地叹了口气。这世上的血继限界那么多,却只有写轮眼,只要自己不给面码看,面码就绝无机会看到了。

 

            “好吧。”他恢复了一贯云淡风轻的口吻。“首先你别怕,这不是病,你不会死——别急着蹦。然后你回想一下,这个能力第一次出现是多久以前?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一下子愁云散尽的面码语调欢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噢!就三天前的晚上!我记得特清楚,半夜十二点呢——我就出来上个厕所,结果你们房间门没关紧——咦佐助你脸好红啊我说?”

            

 

            半小时后下班回家的鸣人悲愤万分,抱着还在昏睡的面码痛心疾首地大喊:“面码才八岁你就对他用月读!人性呢?!”

            “改个记忆而已。另外我吃月读的时候才七岁。”

            “你那情况特殊不能比啊不是……等等你抹了啥记忆?!”

            佐助一甩手把那还没干透的小号必胜战衣糊他脸上。

            “去给卧室的门加锁。立刻。”

2.

第二章有乡土dirty ta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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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有带球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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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面码满了九岁,脑袋高过了料理台后,就时常被拽进厨房给轮到当天干活的那一个爹打下手。

            今天做了全套晚饭的佐助正在沙发上打盹。鸣人动作麻利地洗起碗,面码踮着脚尖把干净的碗盘一个个往架子上放。

            “面码我看到这个月的账单了,你上网还是克制一下啊我说。”鸣人告诫道。“佐助要知道了你绝对倒大霉啊。你知道你佐井叔叔家儿子有多惨吗,佐井说他沉迷网络茶饭不思,就瘫着他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把儿子送过来——亲生的啊我说!说什么网瘾少年不电不行,要求佐助伸出援手。你知道吗佐助一开始烦得要死又拗不过,后来就用了断断续续十几个微型千鸟去电那孩子——我看着都汗毛倒竖啊我说!后来那孩子回去就死不碰电脑了,以后在路上看到佐助都一副我入教了的超然微笑,特么那笑容摁在跟佐井那么像的脸上吓得我牙关发酸——”

            “说到佐助。”面码突然打断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开口。“鸣人呀,我可以问一下关于你们过去的故事吗?”

            鸣人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噗一声笑出来。“问问问!老爸啥都跟你讲!”

            “是这样的,我困扰了很久了。”面码一字一句严肃地讲。“客厅橱柜上放的你们的结婚照……那是结婚照吧我说?虽然佐助没穿白无垢,咦为什么我觉得是他该穿白无垢。算了不说这个。照片上那个时候的佐助还没有接义肢呢。他是什么时候决定和你一样接上手的?”

            “咦这个不是很简单吗,面码你为这个困扰了很久?为什么不问佐助?”

            “因为我担心。”面码皱紧了眉头。“他要是说出什么‘因为婚后和鸣人打架时因为没有手吃亏了所以决定接义肢来抵抗家暴’,我一定会恨死你的。”

            鸣人一下子感受到了血缘的魔力,即使这话题建立在他黏佐助黏得一塌糊涂的宝贝儿子对自己人品的扯淡怀疑上。

            “哪有那样的事儿啊我说!”鸣人大笑起来。“你要跟佐助这么讲,他一定会甩你十二个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决定接手了?”

            “噢!他是在你出生后第三天一个人去找小樱阿姨接的。”鸣人把最后一个盘子交给面码。“小樱后来跟我学他那个表情啊哈哈哈哈哈哈,差点没笑死我,想想就可爱死了——‘樱,我要接个胳膊。只有一只手抱孩子太酸了。’”

            面码噗地一声哈哈哈哈哈也狂笑起来。鸣人乐得不行,一把把他抱起来在厨房里转着圈。一大一小吵吵嚷嚷的笑声在温暖的夜里飘得很远。

 

5.

            佐助极缓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时不时伸手扶一下还在蹒跚学步的面码。面码已经咿咿呀呀地很热衷于说些什么,大多口齿不清,每句话却十有八九跟着一个格外脆亮的嘚吧呦。一对流着宇智波的血的父子,在只属于他们的,荒废已久的族地里一步步追溯。

            他们经过长长石墙上有着裂纹的唯一一个团扇图案。

            路过四处挂着手里剑靶子的参天古林。

            他们终于来到墓园,踩着肃穆冷寂的泥土,并不停留地走过一大片高高低低的陈旧石碑。

            佐助终于在一个刚刚落成的崭新的墓前停了下来。这是鸣人几年来一直承诺过的一个墓碑,是个存在便为人忌讳的纪念,更毋论其上精美地刻下的,因鸣人毫不松口才最终得以一字未改通过的生平文字。这一切在他上任火影后的第三年终于顶着木叶高层巨大的压力得以实现。一个可悲的亡魂,终于得以归乡。

            佐助抱膝坐了下来,对着碑石上宇智波鼬的名字,久久地不说一句话。

            “哥哥。”过了好久,他一遍遍轻抚着自己的眼帘,终于开口用和小时候别无二致的语调喃喃道。“你看到了,这是面码。我的孩子,这世上最年轻的宇智波一族的孩子。”

            面码跌跌撞撞地走来趴在他背后。他伸出手抚摸面码的头顶,孩子天真无邪地咯咯笑起来。

            “——他再长大一点,我会带他去猫婆婆那儿做任务。等他足够懂事,我会把宇智波的故事,你的故事,统统讲给他听。你的伟大和你的自私,我什么都不会隐瞒。我一生,绝不对他说一点谎。”

            “不管他长大成为怎样的人,不管他强大还是弱小,即使他无法使用写轮眼,活得完全不像个宇智波的孩子——我都会一直爱着他。”佐助对着被午后阳光镀上柔金的碑石,淡淡地说着他不曾向任何人抖露的思绪。他把面码拉过来抱在怀里,闭上眼,听见风穿过这世上最孤独的墓碑的森林。他把一个古老的族群的悲喜和兴衰与一个幼弟的爱与恨,统统从淡漠得无波无澜的心底掏出来,摊在这荒芜的族地,宇智波鼬的墓前,在这崭新世界温煦的阳光下。

            “在第一次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大概才真的懂得了你的心情。鼬。”

 

 

            他们离开族地的时候已是傍晚。佐助背着沉沉睡去的面码,往村子熙攘的街道走去。七代目火影在宇智波族地大门口的一棵树下等了他们太久,已经毫无形象地打起了盹,火影的斗笠歪歪地盖在脸上。

            佐助掂了下背上的面码。孩子揉着眼睛醒过来,兴奋地嚷嚷起鸣人的名字。鸣人浑身一激灵,斗笠滑落下去,露出睡得傻极了的一张脸。他跳起来,元气满满地大呼小叫着佐助和面码朝他们跑去。

            红霞满天。

            

6

            鸣人下班后按佐助开的单子去了趟超市,抱着满满当当的纸袋,沿着南贺川河堤往家里走。夕阳旖旎,天边滚动舒卷着红艳艳的云彩,映得波光粼粼的南贺川一片极暖的橙色,和他小时候在河边看到小佐助的背影时是同种风景。鸣人哎呀哎呀地感叹着,想着家里有个人估计正抄着手听放学回家的面码嘚吧嘚吧讲小孩子那点破事儿,忍不住笑得甜到肉麻,真想在河堤上不顾形象地蹦蹦跳跳起来。

            路过那个熟悉的小栈桥的时候,他抱着追忆青春的大叔心态,感动兮兮地往下看了一眼。啊,别了。他用咏叹调的语气在心里念到。愿坐在那儿的佐助酱是最后的佐助酱——等等?!

            一只黑发硬邦邦翘着的佐助酱正坐在跟他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地方。

            不对。鸣人又惊恐地看了一眼才发现,是面码。望着南贺川河水的面码的背影看上去格外郁闷,必胜战衣也脏兮兮的,小腿挂在栈桥外侧一晃一晃。面码总是回家很及时的,这是怎么了?

            鸣人迅速溜下阶梯——小时候他觉得这个通向佐助的背影的台阶长得令人望而却步,原来其实是大迈几步就能走完的东西。他喊着面码面码,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面码好像毫不意外一样,抬头极委屈地望他一眼,小脸上有不少伤痕,比平时他和鹿代互相揪脸拧出来的要严重多了。“……鸣人。”

            “怎么啦?今天打架输了?”鸣人凑过去左看右看,心疼极了。“佐助教你的那一套体术不管用啦?”

            “输了。”

            “怎么在这儿呆着不回家呀?”鸣人做了个九尾查克拉团子把面码裹起来。“打输了佐助也不会骂你嘛,哎晚上吃完饭我教你更厉害的——”

            面码一下子咬紧了嘴唇,好像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因为佐助肯定要问我为什么打架啊我说,我又瞒不过,但是,说了理由的话他一定会难过的……”

            鸣人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是一群坏透了的下忍。他们拦住我,在我面前骂你——说你身为火影,包庇叛忍……”

            “……”

 

 

            “——什么呀!”鸣人突然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叫嚷起来。他看上去气坏了,一把抱过身边的面码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父亲坚实的双臂绕在胸前,面码被紧紧抱在鸣人胸口,眼眶里终于聚集起泪水。

            “鸣人,”面码皱着眉头拼命吸鼻子。“我总是听别人说佐助是叛忍——佐助到底做了什么?他那么好……”

            “佐助什么坏事都没做!”鸣人大声说道。“下次再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你就这么回!宇智波佐助牛逼到哪里需要区区火影来包庇!要不是他,我连就任仪式都赶不及——”

            面码仰起小脑袋看着鸣人。男人的面容俊朗,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蓝眼睛在夕照中闪闪发亮。

            鸣人望着南贺川似乎亘古不变的浪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越来越激动:

            “面码你听好了啊,谁再废话你就这么回他们!”鸣人低下头来跟面码四目相对。他坐在栈桥边像个小孩一样晃悠着长腿,劈出金红色的大片水花。“七代目亲口说了,这个木叶要是容不下佐助,谁稀罕当火影啊我说!不服憋着!”

            面码终于破涕为笑:“恩!”

            “乖!”他大手一伸,揉着面码硬硬的黑发。“佐助在家里要等到生气了啊我说!回家咯?”

            “恩!”

 

7
            面码刚上忍者学校的那个春天,鸣人每晚都在火影办公室忙到深夜,回家只能倒头便睡,早上送面码去上学的任务便全权交给了佐助。

            那天鸣人睡到太阳当头。他打着哈欠在客厅里茫然转悠的时候,佐助才开门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早上好啊佐助!”他迷迷糊糊地笑着,跟在佐助后面进了厨房,看他取出替自己预留好的味增汤和青花鱼加热,心里满足得很。

            他驾轻就熟地搂过佐助的腰,意外地发现对方出了一身薄汗。“你送完面码去干嘛啦?”

            “从忍者学校拿了个文物回来。”

            “文物?”

            “我跟伊鲁卡说了一声的。”佐助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在院子里,你去看吧。”

            鸣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落地窗前一张望。

            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上,挂着一个非常老旧的秋千,在春天的风中慢悠悠地晃动着。

            鸣人整个人呆在那里。半晌他冲回厨房,佐助毫不意外地瞟了他一眼,打断了他一大堆想说的话。

            “再不拿回来,指不定哪年就被小孩子玩坏了。那是你的东西。”他干脆地说着,手头把热腾腾的白饭扣在碗里。“等面码回来,随便你抱着他尽情荡——绳子我加固过了的。”

            鸣人又急急地想说什么,佐助一转身,一根手指抵到鸣人嘴唇上。“去刷牙,早餐好了。”

            鸣人就不。他拽开佐助的手,圈着他的后腰把他推到料理台上,一个又长又热切的早安吻。佐助余光瞥到翻倒的味增汤,又想到这家伙睡到日上三竿还没刷牙,真是忍无可忍。他一只手放在鸣人胸口想要推开。推了一秒,结果推不开。那就不推开了。一辈子也不推开。

            

 

8

            鸡飞狗跳了一整天,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回家的时候他们都累到懒得说话。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佐助与往常别无二致的身姿,眼神忍不住在腰腹那儿来回观察,试图模拟未来会逐渐隆起的形状。说他不兴奋绝对鬼都不信,但是最直接的为这个结果买单的(直到今早都坚信正常男性绝不可能怀孕)的佐助是何种心情,鸣人愁得完全不敢开口问。

            虽然在小樱的诊室里佐助差点用须佐把他捏死,又用草薙剑把他怼出去老远,吓得小樱冲过来拦大喊孕妇不能动怒(佐助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是佐助全程都没有说过不要这个孩子。一句话也没有。

            即使这是个只要将鸣人的阳遁查克拉从他腹中提取干净,那个查克拉团块就会自然消散的简单动作。

 

 

            佐助动作麻利地把樱开出的一堆营养品和半成品草药在桌上排开,烧了开水,坐下开始按那个复杂得令人头疼的药方调制稳定查克拉的营养剂。

            鸣人站在他背后看他毫无心理障碍地调这个俗称安胎药的东西。看了一会,决定打破这个微妙的气氛。手指伸进佐助浓密的黑发,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弄把玩。佐助理都不理他,手上的动作流畅得很,但也没有推开他。

            ——明明是最讨厌被别人碰的……

            啊,不过我连最里面都碰过了(虽然就一次),几根头发算什么。鸣人特光棍又暗自窃喜地想道。他勾起一个绑草药的橡皮筋,百无聊赖地往佐助头发上绕。佐助的头发比起少年时长了不少,现在随意地半掩着侧脸,极是潇洒好看,跟个出尘的大侠似得。大侠依然不搭理鸣人,正毫不犹豫地把一包颜色看起来就猎奇极了的粉末往杯里狂抖。鸣人成功扎起来一个蹩脚的小辫。大侠的黑色大开领上衣上方,一截不染尘的后颈就全露了出来。

            他突然幸福得想哭。俯身虔诚地吻那块皮肤,嘴唇离开又凑上去。他鼻子埋在佐助发根那块儿使劲闻那令人安心的气味,发出长长的呼哧呼哧的响声。

            “佐助你……果然超厉害的啊我说。”

            佐助轻叹一声,单手用小勺子在杯子里梆梆地搅拌。末了他大义凛然地喝了一口,痛苦万分地捂着额头弯下身去。

            鸣人担忧地看他不断耸动的后背。

            “……难喝死了……”佐助声音都是干巴巴的。鸣人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胸口紧紧贴住他后背,安慰似的轻轻拍他肩膀。直到佐助终于直起身,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剩下的药都喝完。鸣人看他纠结的表情又可爱又心疼,又见他脑后被扎好的一簇头发缓慢地舒展,然后嘭地一声把橡皮筋都崩断了,跟新鲜的灌木似得又倔又直地翘起来。

 

 

            鸣人在厨房洗那瓶瓶罐罐。佐助站在一旁把那些药剂往柜子里收。

            鸣人闷了半天突然开口:“今早太闹了一下子我都忘了。卡卡西老师说他今年要卸任了,说我最快到十月就可以——上任。”

            “啊。”

            他撇头一看佐助毫无波动的表情,又低头悻悻刷碗。佐助果然对火影毫无好感啊,虽然确实也不能怪他……

            “你在沮丧什么?”

            “恩,我也觉得奇怪。”鸣人缓慢思考着,努力组织语言。“我真的努力了好久好久啊我说。小时候我只觉得梦想要是实现,我搞不好会能高兴到连跟佐助吵架都忘了呢……但是现在离它这么近了,我却突然担心了。说到底我到底能胜任吗。搞不好,我连火影究竟是做什么的都没理解啊我说。我当初也许真的只是想成为谁都不能诋毁的强大忍者而已,可是那种事,在碰到了伊鲁卡老师,碰到你,碰到七班,还有大家以后……也许我早都不耿耿于怀了,那我,真的有资格当火影吗……”

            佐助把最后一个瓶子码好,轻轻关上柜门。

            “你一路嚷嚷着那些大话到今天,还怕做不好当个火影这种小事?”

            鸣人忧愁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他清亮的黑眼睛。佐助往背后一望——这是他们的家。一个拥挤又温馨的空间,比起他们有本事挫败的强敌和恶意,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的俗气又脆弱的东西,却也是这两个孤单又强大的人跨越无尽的苦痛终于建立起来的东西。

            他拉着鸣人的手,覆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     

            “你做了个家。”他垂下眼帘淡淡说道。“你和我一起做了个家。这比做个火影要难太多了,鸣人。”

            鸣人睁着湛蓝的眼睛,站那儿傻乎乎地看着他,末了响亮地抽了一声鼻子,扑过来用力地把他搂进怀里。佐助慢慢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仰头看着厨房暖黄色的灯泡。

            “这小鬼的名字我取。”他眨眨眼,干脆地宣告到。“叫他面码。”

                       

 

            

 

 

 

 

9

            二十岁生日那天的清晨,他在家里玄关接过叠好的崭新御神袍,又抬起眼看一看腹部负担已经重到只能缓缓步行的佐助。

            “你先去准备。”佐助语气非常平静。枕边人几个小时后即将就任火影这种小事,并不能让宇智波的青年激动万分。“就任仪式开始的时候我会到的。”

            “佐助……你这样出门很辛苦的吧。”鸣人忧心忡忡。

            “哼。”佐助特挑衅地挑起眉笑着看他。“担心什么,我在火影办公室留了飞雷神的标记。”

            鸣人简直差点给这个有孕在身却大喇喇扬言要玩空间跳跃的祖宗跪下。“那儿好!特等席也不会挤,不然在人群里碰着面码怎么办啊我说。”

            “谁都碰不着。”佐助伸手把御神袍领口一根线头拽掉。“你快走吧。”

            “恩!”鸣人精神饱满地大声应到。他狡猾地迅速凑过来在佐助唇上响亮地啄了一口。佐助睁着眼也不躲,揽过他后颈更响亮地回了一个,然后看鸣人笑嘻嘻地打开门转身要走。

            他突然像被雷劈中一般狠狠震颤了一下。脚一软就往地上跌去。鸣人反应极快,冲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一点也没摔到。佐助觉得四肢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急迫又紊乱地呼吸,却感觉获得不了任何氧气,几乎可以感到体温在迅速流失——他猛地揪住了鸣人的手臂,瞪着无法聚焦的眼睛,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佐助?!佐助——”鸣人声音都变了调,冲着他迅速失去血色的面庞拼命呼唤,紧抱着他的手很快摸了一手烫热的鲜血——从两腿之间,气势汹涌地涌出来浇在他抖个不停的手心。佐助拼命调整着呼吸,终于喊出口时的声音因为剧痛和焦急而变得沙哑尖锐:

            “……是面码——”

            “面码?!”

 

 

            有风。

            佐助费力地睁开眼,感到了掠过脸庞的凉爽的空气。他在户外。晨曦的柔光温柔地染满了地平线,将他们下方的木叶村笼罩在这圣洁的色彩里——他们在楼宇之间飞快地移动着。是鸣人。鸣人用那崭新的御神袍把他整个人裹了起来,不能更用力地搂在怀里。

            他疼。他二十年来受过无数刁钻的伤,从来没有哪一次这样疼过。是了,现在我在疼双人份的——这个身体早都不畏惧痛苦,光是伤到,才不会这样疼呢……我是在害怕。佐助在鸣人温暖的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思考着。因为有面码,这个保护着面码的身体在流血,万一它坚持不下去了呢,我……

            “佐助你——坚持一下啊我说!”鸣人在他头顶激动地大吼到。“木叶医院就快到了!小樱,小樱今天值早班的,她对你和面码的情况最清楚了,一定……你不要怕啊我说!”

            ——即使我坚持不下去,面码可是吊车尾的孩子,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重重地侧头靠在鸣人胸口,咬牙调整呼吸。“……我不怕……你呢。”

            鸣人一下子就哭了。

            “我……我怕死了!”他翁着鼻子,泪流满面地大声嚷嚷,依然没有停止狂奔。他用满是佐助鲜血的手慌张地抹了一把脸,现在连六根胡须都蒙了一层骇人的血迹,又被不断滚落的泪珠冲洗干净。“面码不愧是我的孩子——意外性NO.1原来还遗传啊我说!挑他老爸火影就任仪式这天出生,真是……太不讲理了,真是跟佐助你一模一样的!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害怕!佐助你真的太了不起了,我光是想象就怕得要死了啊我说!所以……佐助你一定好好醒着听到没,不许,不许丢下我一个人面对面码,你要教我怎么跟他打招呼的,绝对——”

            佐助窝在染血的御神袍里,怔怔地看鸣人狼狈不堪的面孔,它被晨光罩了一层完美无瑕的薄金,那双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蓝。他疼得几乎发笑,伸出颤抖的手替鸣人拭去泪水。他轻轻地说怕什么,我来教你。就当你二十岁生日礼物好了。 

            

 

            手术进行的全程,为了那保护已经开始实体化的婴儿的查克拉团块的稳定,佐助必须一直清醒着直到腹腔中的孩子被完整取出。这不上麻醉,只给患者简单施下痛觉遮断的术的手术闻所未闻。樱用查克拉手术刀触到佐助腹部的时候豆大的汗珠都在往下掉,全亏得过硬的职业素养,施术的手依然毫不抖动。

            鸣人一直释放高浓度的九尾查克拉包裹着佐助给他补充体力。佐助四肢被固定在床上,拒绝看自己被剖腹的诡异画面,只能费力地仰头移开视线,自然全程跟床头的鸣人四目相对。鸣人过几秒就极快地瞟一眼他的腹部,表情焦虑又得拼命摁着怕让佐助也不安。

            佐助其实异常平静。他整个人浸泡在温暖的橙色里,甚至感受到面码都因为父亲的查克拉而不那么乱闹了。纲手姬双手抱胸立在一旁看樱稳妥地操作,神色也自如得很。面码能平安出生的。他大口大口深呼吸着,身边全是鸣人的味道。接下来只要等……面码在查克拉团块里完全实体化,就可以让他脱离母体,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瞟见墙上的时钟,握着鸣人的手紧了紧。

            “……该走了……”

            鸣人惊骇地望着他。

            “走……为什么我要走啊佐助?!”

            “……你留个影分身就可以了……他有你的查克拉就没问题,就任仪式已经……”

            “——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鸣人暌违地暴怒了,冲他粗暴地呵斥。“你和面码都在这里努力,我哪儿也不去!!就任仪式什么的再办一百个都可以,可是这里是面码一生一次的欢迎派对啊我说……”他又梗咽了,双手握着佐助虚弱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止不住地流泪。

            “你不是……已经来了么……”佐助侧着头看他脏兮兮的脸,轻轻地咕哝道。“谁叫他选了这日子呢。我可以慢慢等他——但是你的木叶,男女老少现在都在火影楼外面,他们可是在等你……”

            “……但是面码也在等我啊!”鸣人哑着嗓子叫道。“木叶的人们只是在等七代目上任,大家只是想要一个强到能庇佑他们的火影而已——没有人,没有人是在等漩涡鸣人的——但是!”他再抬起头来,蓝眼睛里又蓄满了滚烫的眼泪。“这世上除了你和面码,没有人是非漩涡鸣人不可的,你怎么还没发现呢!!”

            

 

 

            他静静听着鸣人的声音,睁着疲倦的眼睛,躺在产床上一遍遍深呼吸。

            他想,我早都发现了。

 

 

            “佐助——”

            “你闭嘴——”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身的查克拉往腹部输送,剖开的腹腔里已经暴露出来的查克拉团块的蠕动愈发激烈起来。他挣扎着拼尽力量喊道:“……你也是,差不多该懂事一点了吧——你再拖久一点,这个白痴吊车尾,真的要上班迟到了啊——”

            一只小手猛地冲破了查克拉团块。它像破土而出的芽尖,充满力量,生机盎然地在空中挥动着。

            “面码!!”

            “……面码……”

            一声脆亮的婴儿啼哭,自信满满地认领了这个名字。

 

 

            孩子终于被完整剥离出来,放在佐助的枕畔。他在两个父亲的包围下安睡着。鸣人感动得难得语塞,只小心地伸手戳那脸上的六条胡须,戳一下傻笑一下。他伸长手臂搂过动也不能动的佐助,老半天才挤出一句:“佐助你棒透了,你……”

            佐助勾勾嘴角,闭目养神的样子很有点得意。腹部的刀口被缝合后,正在九尾查克拉的功效下迅速愈合。那些要死要活的症状都是查克拉的排异现象而已。在婴儿被拿出后,他除了查克拉流失和剧痛导致的虚弱,实际身体并无别的损害。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面码。鸣人目不转睛盯着病床上的两人,恨不得把这画面印出来裱框挂在家里最大的墙上。

            “呼……都没事了!”樱把血迹斑斑的手套扯下来丢掉,向两人比了个拇指。“鸣人,离就任仪式还有一分钟,你要不要还是过去?”

            “来不及咯。”纲手一丝不苟地替佐助拆线。火影楼几乎在村子的另一头,鸣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及时赶到。即使火影楼外怕是围满了兴奋的人群,等着年轻的四战英雄身着御神袍闪亮登场……

            佐助缓缓睁开了眼睛。

            “用飞雷神。”

            “诶……你是说跳跃去火影办公室?”鸣人傻乎乎地看着佐助。“可是那是你下的术式,不同的人不能通用啊?”

            “你可以。”佐助说得果决,声音却越来越低。“我用面码的查克拉下的标记。那个查克拉,有你一半,所以……”

            鸣人瞪大了眼,猛地跳起来抓起床头血迹斑斑的御神袍。

            “佐助果然是最棒的——我出门了!!”

            他狂喜不已地嚷着,低头狠狠在佐助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小面码的脸上极轻地吻了一下。发动飞雷神只要一瞬,下一秒床头他一直坐着的凳子便翻倒在地上。

            “——哼。”佐助笑着,慢慢伸出手把面码搂在怀里。一个为人忌惮的族群被木叶亏欠了太多,它的遗孤本无义务协力这个村子的领导者,更无必要帮他用尽手段出席一个仪式。只是那个火影是漩涡鸣人的话,一切,甚至这个古老腐朽的村子,就此就会不一样也说不定。他困倦地想着。他并不是帮木叶送去他们新的火影。他只是把漩涡鸣人向他心心念了太久的梦想推去而已。

            樱关掉刺眼的手术灯,刷地拉开了手术室厚重的窗帘。已然日上三竿,隔着大半个村子也可听见人声鼎沸。面码正依偎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他感受那落在新生命脸上的温暖日光,眯上眼也缓缓睡去。

            ——路上小心。

 

 

            鸣人气喘吁吁狂奔着,登上火影楼的天台。他大步流星,一边把皱皱巴巴的御神袍豪气万丈地抖开,如英雄的大氅般郑重地披挂在身。那上面沾满了斑驳的血迹,和那火焰的纹样是同种鲜红。这是他要守护的东西,是他挣扎了二十年终于寻找到了,紧紧攒在手中再也不会失去的东西。和他并肩征战的锋芒毕露的伴侣支持着他,从这曾经一无所有的手中诞生的新生命佑护着他,这世上再无谁人比他理解何谓幸福,他定能从此百战百胜。

            他在火影楼顶意气风发地笑着,对着高挂湛蓝晴空的耀眼太阳展开双臂,璀璨纯净的金色慷慨地泼洒在他身上,他身后的御神袍在风中如英雄凯旋的旗帜般猎猎作响,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在此长大成人。庆典已至高潮,满心希冀生活着的人们,正翘首以盼期待这个村落全新的风。千呼万唤始出来,七代目火影终于在最后一刻现身群众面前。

            ——漩涡鸣人,于漩涡面码出生那日年满二十,就任火之国木叶村第七代火影。

            

————————————————————FIN————————————————————

 

【这是一个小番外】

            冬夜,佐助裹着个深蓝色的针织披肩坐在被炉里,定定地看着对面正在苦读忍者守则为明天的毕业考试抱佛脚的面码。

            鸣人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咚咚咚切菜。

            面码已经十二岁,面容有八分像幼时的鸣人,兴奋起来吵吵嚷嚷的样子也一模一样,安静下来拧着眉头思考时的表情却像极了自己。他影分身用的还不稳定,但已经能做出带一点雷遁属性变化的小号螺旋丸了。写轮眼至今还是只有一勾玉,观察力勉勉强强过关,就是心性跟鸣人一样容易炸毛。佐助那只通灵鹰的雏鸟常年跟着他,他一不冷静就负责啄,搞得面码时常抱怨自己脑袋上全是坑。

            多顺理成章的设定啊。佐助冷静地分析着。但是感觉在这个王道的设定里还少了点儿什么,总感觉这个故事缺了点经典情节呢。他思考了一会,突然茅塞顿开。

            “面码。”他循循善诱地问孩子。“你长这么大,就没一次想去鸣人的颜岩上涂鸦么。”

            面码放下书,用带点怜悯的疑惑神情看他一眼——鸣人时常说这臭屁的表情和小时候的佐助一模一样。佐助心里是拒绝的。

            “鸣人那么好,又没做错什么,我干嘛要去涂他的脸?”面码眨巴着蓝眼睛问道。

            佐助愣了一下。

            厨房里有人大声嚷嚷:“来咯来咯!漩涡鸣人大人特制的番茄沙拉新鲜出炉啦我说——”

            

 

 

            ——好像还真没说错。他看着就小孩子要多吃蔬菜的问题吵个不停的两父子,把一片新鲜番茄送进嘴里,打从心底认同了面码的答案。

 

——————————全文完——————————

会写这个,初衷是为了把那些原作中我怨念得不得了的线圆回来。最后猛烈地打脸博人传也是这个心态。最重要的是,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要写一个只属于鸣人的不能更完美的火影就任仪式(你们懂的)。二十岁成年的那一日既做父亲又就任七代目,这是他一直以来应得的梦想如愿以偿的这一天啊。谁都没资格破坏他的幸福,谁都没资格。

标题的意思是:嫁就要嫁这——么好的,娶就要娶这——么好的,生孩子更是要生个这——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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